廖清看着他这副从容冷静丶仿佛无事发生的模样,只觉脑海一片空白。
「你刚才……」廖清唇有些颤抖,却不知道该怎麽问出来。
「是。」顾修珩直接颔首,没有迂回,没有辩解。
他身体微微前倾,修长的手指交握,放在膝上,目光沉静地看进她的眼睛里:「阿清,关南那块地,顾家退出。」
顾修珩这个人,向来冷静自持。
即便只是坐着,脊背依旧挺直,周身透着商人特有的沉稳内敛,可他用这种谈生意的理性口吻说出这样的决断时,却让廖清心如刀绞。
他总是这样。
不管遇到什麽事,都能面不改色,稳如磐石。
包括此刻,将他们的感情践踏进泥里。
她很清楚,他说的对不住,不是顾家和廖家,而是他与她。
他选择了李心蕊。
「所以,你们刚才在楼上做了什麽?你听着我在外面大喊大叫,急的团团转,你和那个女人,到底在干什麽龌龊的勾当?」
廖清宛如疯了一样,将茶几上的东西全部掀飞出去。
顾老太太久经风雨,看着这一幕也只是皱了下眉头。
顾老爷子却十分不悦,脸色也倏然沉了下来,他站起身,神色不怒自威,目光如实质般压在廖清身上。
「廖清,你和修珩之间的事,你们自己处理,顾家不过问。」
「但孩子,是我顾家的血脉,李心蕊必须留下,我们顾家的孙儿,不能没有亲妈。」
话落,他和顾老太太就上了楼。
刘姨也没敢留,匆匆忙忙跟了上去。
客厅里一片死寂。
「我怎麽都想不到,我留下了这个孩子,却让自己陷入绝境。」
廖清自嘲一笑,抬头看向顾修珩,声音沙哑,带着痛楚:「你还爱我吗?一个人的感情,真的会因为孩子而产生偏移?李心蕊到底哪里好?」
顾修珩点了一支烟,烟雾升腾,隐没了他的表情。
他透过青白的烟雾,看着廖清赤红的眼,竟没有预想中的心疼。
良久,顾修珩开口了。
「她不好。」
「我也并不爱她。」
如果不是因为孩子,他一辈子都不会与李心蕊这样的人有所牵扯,以至于如今让他避无可避。
廖清眼神一动,刚要开口,却对上顾修珩漆黑的眼。
这双眼一如既往的让她心动,却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顾修珩看着廖清憔悴的模样,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自嘲。
李心蕊不好,他又何尝是什么正人君子?
但事已至此,他没打算逃避。
既然再也无法做一个光明坦荡的男人,又怎麽将廖清一直困在身边?
「结束吧,阿清。」
顾修珩声音平静,神情晦涩。
廖清脸色惨白,「不!我不要!修珩,我们是相爱的呀!」
顾修珩垂眸,看着眼前卑微祈求的廖清。
他抬手,轻轻拂过她的脸颊上的泪。
「阿清,你不在乎,我自己却觉得恶心。」
青梅竹马的情分,走到今天这个地步,也绝非是一个李心蕊造成的。
廖清缓缓松开手,跌坐在地上,像是失了魂魄。
顾修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「我送你回去。」
他伸出手,想去搀扶她,廖清却浑身颤抖,猛地推开他的手,踉跄着站起身,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芳园。
回到车里,车门关上的刹那,她最后一丝力气也耗尽了。
廖清伏在方向盘上,压抑的哭声冲破喉咙,在密闭的车厢里回荡。
她怎麽都没想到,只是一个孩子,就轻而易举摧毁了她所拥有的一切。
她视为生命的爱情,彻底分崩离析。
「顾修珩,你会后悔的。」
自从那一晚芳园大闹后,廖清就再也没来过。
李心蕊的生活恢复平静,每天就是养孩子,和顾老太太一起逛逛街,日子自在。
不过,顾修珩也不再来芳园了。
为了提醒他,当天中午,李心蕊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餐,去了顾氏集团。
看着眼前奢华的高楼,李心蕊扯了下唇角,也难怪客人会这麽决绝,放弃灵魂也要得到这个男人,有钱有颜有地位,真是个人人喜爱的香饽饽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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